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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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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利刃

然而, 當元明清看到這個“徒兒”的神情時, 元明清瞳孔卻猛地收縮, 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只是突然覺得很難受而已……

這個“徒兒”本身的演出, 並沒有讓元明清感覺到什麽。

可當元明清看到這個“徒兒”披著元淵曜的皮子, 露出那種猙獰的表情, 露出那充滿著痛苦而又絕望的眼神時, 元明清卻感覺心猛地被什麽給觸動了下。

元淵曜……

不知為何,元明清突然想到了元淵曜這個徒兒。

他明明知道,如今與這個狡詐的“徒兒”打鬥, 是絕不能分心的。

可是,他卻莫名其妙地分心了。

而分心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他想起了元淵曜這個徒兒。

若是元淵曜也露出了這種神情……

自己……

該怎麽辦?……

元明清眼中劃過一絲茫然, 他的眼底浮現出一絲迷茫。

若此刻自己的對手……

不是眼前這個冒牌貨……

而是真正的元淵曜……

自己……

又該怎麽辦?……

而若是自己身後……

所站的是系統小貓咪……

一旦自己不殺了這個元淵曜……

系統小貓咪就會死……

那麽……

自己又該怎麽辦?……

元明清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感覺頭痛欲裂起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感覺很頭痛而已。

這種頭痛, 給了元明清致命的一擊, 讓元明清在那剎那, 手微松了下, 出神起來, 忘記現實, 更忘記自己其實與這個“徒兒”廝殺著。

而這個“徒兒”見到元明清這個師傅失神,他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 眼底閃過一絲得逞。

雖然不知道是那個環節出了問題……

可不管怎麽說, 如今還不是要栽倒他的手上?……

呵……

這般想著,這個“徒兒”便手一旋,隨後,往後一退。

在這過程中,元明清都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完全沒有什麽察覺。

而當元明清察覺到時,這個“徒兒”就已經趁火打劫了。

只見這個“徒兒”徒兒一躍而上,從天而降,手持著利刃,猛地往元明清襲去。

元明清反應過來,立刻往左一側,欲躲閃開來。

可終究元明清還是慢了一拍,只見那把閃爍著寒光的利刃在元明清的眼前閃現。

元明清感覺雙眼被閃得刺痛起來,隨後,耳畔響起“嗤!”的聲音,緊接著,元明清便感覺到胸膛傳來陣陣灼燒,讓元明清忍不住發出“嘶!”的吃痛聲。

可這個“徒兒”卻只是將利刃直截了當地插進元明清的胸膛後,便猛地往後一退,不再念戰,也不再乘勝追擊,反而只是冷眼旁觀,冷冷地看著這個元明清,吐出冰冷的話語,

“師傅,如今的你,可總算得到報應了。”

伴隨著這冰冷而又低沈的話語,元明清的面色卻越發地蒼白,他的額頭沁出猶如豌豆般大的冷汗。

元明清感覺渾身都似乎突然冷冰冰起來,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襲向了元明清,讓元明清感覺自己的脖子似乎被死神的鐮刀正鉤著,只差一點,死神就可以輕輕地一鉤鐮刀,將自己的靈魂從身體裏鉤走。

元明清渾身的衣袍此刻被鮮血給打濕,鮮血不斷地往下流,沿著那衣袍的紋路,不斷地旋轉著,往下流著。

這把利刃可真是非常的冰涼。

可如今的元明清卻只能從這把利刃感受到一陣陣灼燒,感覺到胸膛似乎被這把利刃給撕扯著,給攪拌著,感受到其中傳來火辣辣的陣痛。

這時,元明清徹底清醒了,他瞬間回神,猛地朝前一拍,欲將這個“徒兒”給打死,可是,這個“徒兒”的身手卻十足地敏銳,他猛地往後退,便躲閃開來。

他作壁上觀,冷冷地看著元明清,冷冷道:

“此刻就算徒兒不再傷你,你也會死。”

這句冰冷的話語,讓元明清咬牙切齒不已。

元明清猛地擡頭,眼底翻滾著一片嗜血。

這個……

該死的家夥……

竟然趁自己失神想元淵曜時……

重傷自己……

可恨……

可元明清也顯然清楚,自己之所以受傷,是因為自己不小心恍惚想到元淵曜,是自己給了這個“徒兒”機會,讓這個“徒兒”重創自己。

若是自己沒有去想元淵曜這個徒兒,自己就不會重傷了,相反,自己會小心翼翼地對待這個“徒兒”,會警惕而又提防著這個“ 徒兒”,會與這個徒兒廝殺糾纏著,絕不會像今日這樣,被他給重創。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到自己太愚蠢了。

自己為什麽要無緣無故地想元淵曜這個徒兒?……

若是自己不想他,自己就不會白白地給這個“徒兒”機會,讓這個“徒兒”傷害自己……

如今倒好,自己不僅受困於這個地方,還遍體鱗傷,傷痕累累……

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做……

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就感覺抓狂不已。

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般想著時,遠邊正作壁上觀的那個“徒兒”卻只是微垂頭,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笑意。

雖說自己並不知道……

你這個家夥……

是怎麽不被自己騙……

畢竟……

自己可是將你的記憶給提取出來……

甚至將你的徒兒記憶給提取出來……

明明都已經翻查清楚了……

自己也的確是按照你們的記憶那樣敘述的……

也是學著你們平日裏相處的模樣……

去偽裝自己的……

可是……

最終你卻識破了……

為什麽會識破?……

這可真是一個值得考究的事情……

可目前看來……

這些並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

你該死了……

只要你死了……

自己就可以將你給吃下……

吃下後的自己……

修為將會大增……

也許日後的自己……

就會明白……

為什麽自己會被你識破吧?……

如今……

自己只需要作壁上觀……

靜靜地看著你精神崩潰……

冷冷地看著你走向滅亡……

想到這些,這個“徒兒”便微擡雙手,在自己的胸膛處比劃了個覆雜的東西,隨後,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興奮與嗜血。

馬上……

就要贏了……

自己將會……

再一次……

勝利……

這種勝利……

還真是……

一如既往地令人興奮呢……

而對此,元明清自然是毫不知情。

所以,元明清也不知道,自己之所以恍惚,之所以想到那麽多關於元淵曜的片段,是因為自己被這個“徒兒”給影響到了。

由於元明清完全不知道是這個“徒兒”給自己做了手腳,所以,元明清只是感覺自己很難受,感覺自己的腦袋很痛,痛得快讓元明清想將這個腦袋給擰下來。

好……

難受……

可元明清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只是故作鎮靜 ,他完全沒有表露出一絲痛苦的情緒。

他不能表露出來……

若是表露出來了……

只是給這個“徒兒”更多的情報……

讓這個“徒兒”了解更多的事情……

不能讓這個“徒兒”知道那麽多……

不過……

為何當自己看向這個“徒兒”時……

自己的腦海中……

卻總是忍不住浮現出元淵曜的身影?……

他完全不想浮現元淵曜的身影……

那種孤傲而又蕭條的身影……

很是讓他感覺到心痛與難受……

讓他感覺到心都揪了起來……

他不想看到這樣的元淵曜……

這種被人給遺棄、拋下的元淵曜……

這種只能孤零零一人與孤影相般的元淵曜……

他不想看到!

元明清擡起右手,想要捂住自己的面容,可是,他最終卻只是顫抖著右手,隨後,用左手將右手給抓住,猛地往下一放。

不能……

不能捂住……

一旦捂住後……

自己的面容……

定會出現許多自己不想要的情緒……

不能這樣……

自己不能倒下……

他絕不能表露這種情緒!

若是表露出來了,這個“徒兒”定會抓著這些不放,用幻術來攻擊他,讓他腦海中浮現出更多關於元淵曜的事情,讓他死在這兒!

自己絕不能死在這兒!

絕不能!

無論是為了系統小貓咪也好,還是為了元淵曜也罷,自己都不能死!

只要自己不死,自己就可以選擇救他們其中一個!

若是自己死了……

自己就誰也救不了……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

想要救他們……

雖然……

最後的最後……

其中一個人……

必然會被自己給拋下……

可是至少此刻……

自己活著……

可以救下一個人……

而不是放任兩個人都去死……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緩緩地閉上雙眼,他的右手順勢放到胸膛那邊。

他感覺得到……

胸膛處的利刃……

此刻似乎有著魔性般……

正在不斷地攪拌著……

似乎想要將他的胸膛給撕扯出一個大窟窿起來……

似乎想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給攪拌成大雜燴起來……

可這胸膛的痛……

其實並不是真實的……

對嗎?……

此刻的自己……

正身處於夢中……

一個被織成的夢中……

自己並不是在現實……

此刻所受的傷……

也不過是被一個變出來的利刃給捅傷的……

既然是變出來的利刃……

那麽……

它必然沒有什麽殺傷力……

它只會讓自己覺得自己似乎被捅傷了……

但實際上……

自己一點事也沒有……

自己其實根本就沒受傷……

這個“徒兒”只是想要自己相信此地是現實……

也就是為何這個“徒兒”不乘勝追擊的原因……

只要自己相信此地是現實……

自己就必死無疑……

只要自己一日不相信此地是現實……

那麽……

自己必定不會死……

因為……

只要相信此地非現實……

那麽……

在此地所受的傷……

也是非現實……

既然是非現實……

那麽就意味著自己其實根本就沒受傷……

而自己既然根本就沒受傷……

那麽……

又怎麽可能會死?……

這個“徒兒”不過是想要自己精神死亡罷了……

雖說自己此刻還不知道如何逃離這個夢……

可是至少自己知道……

自己絕不能相信這裏是現實……

只要自己不相信這裏是現實……

自己就不會死……

想及,元明清便睜開雙眼,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擡頭冷冷地看著遠方的“徒兒”。

只見這個“徒兒”正微勾唇,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他的眼底是一片興奮與嗜血,他在感應到自己看他時,便擡頭看向自己,隨後,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揚,他盯著自己,吐出冰冷而又殘酷的話語,

“當年你血洗滿門,如今你毫無懺悔。

這樣的你,終究讓徒兒下手了。

今日便將是你明年的忌日!

徒兒勸師傅你好好地準備幾根香,讓你至親之人,明年給你拜香罷!”

聽到這話,元明清卻只是冷笑連連,

“這裏不過是一個夢罷了,你莫不是以為為師會相信此地是現實?

愚蠢!

這裏根本就只是你所虛構的夢。

你並不是為師的徒兒,元淵曜!

你想要借由元淵曜的名號,來讓自己精神死亡,真是想得美!

若是元淵曜真的在此地,他可不會讓自己死!”

元明清這般說時,他的眼底是一片寒光,面容上全是冰冷。

可是,只有藏匿於衣袖之中的拳頭,才會知道元明清真實的想法。

這個家夥……

為什麽反覆強調自己血洗他滿門?……

是因為……

這個家夥……

得到了錯誤的情報嗎?……

可誰會有這等實力?……

果然……

是在暗地裏隱藏的第三方勢力嗎?……

越是聽到這個“徒兒”說著血洗滿門的話,元明清就越是覺得這個“徒兒”絕對不是自家徒兒,這裏絕對是幻術。

這般想著,元明清卻感覺到胸膛上的灼燒感似乎消減了不少,他的頭痛也漸漸地變緩了。

可在遠邊一直掛著笑容的“徒兒”卻只是雙手緊攥,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與扭曲。

這個家夥……

究竟是何方神聖?……

為何自己越是說他血洗了自己滿門,他就越是不相信?……

甚至……

他的精神開始漸漸地往外逃跑……

越逃越多……

明明之前自己使招數……

讓他出神……

讓他被自己重傷了一下時……

他的精神瞬間降低了不少……

只要再重創兩下……

他想必就會必死無疑……

可如今……

他卻成了這副模樣……

這副完全不信自己說話的模樣……

真是讓自己無從下手……

看來……

自己不能再相信他們記憶中所提供的真實情報了……

自己越是說他們的真實情報,他就越是不信……

看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般想著,這個“徒兒”便緊攥拳頭,壓抑著心中憤怒的情緒。

面上他卻只是微勾唇,他冷冷笑道:

“師傅,過去的一切,都不會隨風飄逝的。

如今的你,是時候該得到報應了。”

可元明清聽到這話,卻只是朝天道:

“雖然不知道是誰幫了吾,可吾會銘記在心。

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你們。”

元明清說這話,自然不是隨便說的。

他看到這個“徒兒”的神情,便更加能確定,這個“徒兒”果真是被誤導了。

以他對這個“徒兒”的觀察,他覺得這個“徒兒”的智商一點也不低。

既然他智商不低,他為什麽總是反覆地犯一個低級的錯誤?

智商不低的人,如此咬定自己就是血洗了他的滿門,若是沒有問題,那才叫有鬼。

所以,果然這裏有所謂的幕後黑手嗎?……

雖說不知道是誰做的好事,可至少自己這樣說後,這第三方勢力應該有所反應。

元明清可不認為自己說報恩後,這第三方勢力會真的認為自己會報恩。

相反,這第三方勢力會因為自己從暗地裏暴露出來,而憎恨起自己。

不過,這第三方勢力想要借自己的手,殺死這個“徒兒”,就該知道時時刻刻可能暴露他們自己的身份。

如今,自己說了這話,這個“徒兒”恐怕第一個想要對付的不再是自己,而是那第三方勢力。

畢竟對於這個“徒兒”而言,這個第三方勢力的危險程度,比自己這個所謂的獵物高。

這個“徒兒”他是以欺騙他人為生。

若是他的騙術可以被第三方勢力給破掉,他定然不會允許第三方勢力存在。

而事實證明就是他的確被這第三方勢力給誤導了。

他所得到的情報,他所提取的記憶,都不是真實的,而是虛假的。

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第三方勢力能夠誤導他,讓他無法得到正確的情報,正確的記憶,從而讓他做出錯誤的判斷,做出錯誤的抉擇,導致他露出大大的破綻,讓獵物瞬間看破,逃離這個獵人。

因此,若是這個“徒兒”知道原來有第三方勢力的存在,他勢必會先解決掉這第三方勢力 。

更何況,這個第三方勢力幫助自己的意圖與目的,都尚且不明。

可不管怎麽說,目前看來,這個第三方勢力幫自己,最有可能的原因是這個第三方勢力欲借自己手殺死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的智商並不低,他一旦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他定然會去找第三方勢力算賬,將第三方勢力給滅了。

當滅後,這個“徒兒”才會再回頭幹掉自己這個獵物,自己這個弱小而又愚蠢的獵物。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

而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個“徒兒”不會有所行動,聽了自己這番話後,還是待在這兒,與自己對打,欲先解決掉自己,再去解決掉第三方勢力。

可哪怕如此,這個“徒兒”的內心定已經大亂起來。

將心比心,若是有一天自己知道,原來暗地裏有第三方勢力可以將自己最拿手的招數給破解,可以誤導自己,可以將自己的鐵飯碗給打爛,自己定然會勃然大怒,內心大亂。

哪怕自己面上不動聲色,可是內心卻已經亂如麻。

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便側臉,拳頭緊攥。

可元明清也異常地清楚,當他這般說後,他會得罪第三方勢力。

然而,如今的元明清卻管不了那麽多了。

不管這第三方勢力有著什麽反應,不管這第三方勢力是否會立刻追殺自己,元明清都打算置之不理。

如今的元明清,只知道此刻的第三方勢力聽到自己這番話後,要麽是蹦跶出來殺人滅口,要麽就是潛伏在暗地裏繼續觀察。

反正只要當自己這樣說後,這個第三方勢力就會把自己給記住。

可被這個第三方勢力盯上,卻能換來這個“徒兒”內心大亂,元明清卻覺得這並不是一個賠本的買賣。

目前看來,這第三方勢力還是變相地幫了自己。

雖說也許第三方勢力的本意並非如此,可最終他的確是幫了自己。

既然第三方勢力幫了自己,那麽,他對自己的殺意想必就沒有那麽濃烈。

而相反,這個“徒兒”對自己的殺意倒是濃烈十足。

這個“徒兒”可是無時無刻不想殺自己。

若是能讓這個“徒兒”內心大亂,對於自己來說,卻是喜事一件。

只要這個“徒兒”內心大亂,定會露出破綻,定會疏忽粗心。而自己則可以趁火打劫,將這個“徒兒”給“哢嚓”了。

想到這兒,元明清便微昂首,微瞇冰冷而又狹長的明眸,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吐出冰冷的話語,

“你這個騙子,如今還在扮作吾的徒兒,也不嫌辛苦。”

元明清絲毫沒有在意自己胸膛上的那把利刃。

元明清自然知道這把利刃捅在自己胸膛上,按理來說,若是自己不處理,自己遲早會因為流血過多,傷勢嚴重而死。

可元明清卻就是不想去處理,甚至無視掉這個傷口。

因為,這裏可是夢!

自己千萬不能忘記一點……

這一點……

若是忘記了……

就隨時可能讓自己致命……

那就是……

自己絕不能忘記……

此地是夢……

不是現實……

若是自己忘記了這個事實……

相信這裏是現實……

在死亡那一刻……

認為這裏是現實……

而不是夢……

那麽……

自己就會再也蘇醒不過來……

導致精神死亡……

自己必須相信這裏是夢……

這種相信不僅得刻進腦袋裏……

還得刻進骨子裏……

只要自己疏忽了……

忘記了這重要的一點……

自己時時刻刻都會死……

想及,元明清便微抿唇,那俊美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冰冷與冷酷,他微昂首,遙望著遠邊的“徒兒”,冷笑道:

“怎麽?

之前提取吾的記憶,提取吾徒兒的記憶,皆失敗了?

也對。

若你沒失敗,你豈會愚蠢地說自己是被師傅給血洗滿門?”

元明清說這話,自然是想試探。

他所猜測的一切,終究只是猜測。

若是沒有其他情報來加以證明,很難讓元明清再做下一步抉擇。

固然說完這句話時,會透露許多情報,可是,元明清最終還是說了。

若是他所說的一切,其實是錯誤的,那麽這個“徒兒”恐怕就會將計就計。

而若是自己所說的是正確的,這個“徒兒”恐怕只會裝腔作勢,擺出一副自己沒錯。

而擡頭望去,卻見那個作壁上觀的“徒兒”正一臉似笑非笑,他的面容上充滿著乖巧與溫順,他完全沒有接近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微啟唇,溫柔道:

“師傅,你該接受報應了。”

聽到這話,元明清尚未反應過來,卻感覺到“嗤!”一陣聲音在耳畔響起。

元明清瞳孔猛地睜大,他正欲做什麽時,卻感覺到胸膛傳來陣挖心般的劇痛。

“嗚……”

元明清口腔中突然冒出許多鮮血,不斷地往外流,元明清感覺到自己的生機突然往外跑,不斷地跑。

元明清感覺視線突然變得模糊起來,眼前的光芒也越來越暗。

等等……

元明清想伸手去捕捉那光芒,卻只是感覺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元明清瞬間倒在了地上,他捂著腦袋,感覺渾身都好冰冷。

而胸膛那處劇痛卻像是先鋒隊般,不斷地攻打著他的身體,讓元明清感覺渾身都好痛,讓元明清感覺到何為生不如死。

好痛……

可當元明清這般痛不欲生時,元明清卻只是緊咬牙關,吃力地撐著地面,勉強地控制著雙腿,站立起來。

而這時,一旁的“徒兒”正邁著緩慢地朝自己走來。

元明清自然知道這個“徒兒”打得怎樣的算盤。

不就是希望自己將這裏當作現實,感受著這一切的痛苦,讓自己覺得痛不欲生,讓自己覺得這裏無比的真實嗎?

只要自己一旦將這裏當成現實,那麽,這個“徒兒”就可以拿起利刃,開始將自己的頭給斬斷下來。

元明清知道,這個“徒兒”是怎麽想的。

可正因為太過於清楚,元明清才會在最初的渾身顫抖後,便瞬間止了顫抖,緊閉上雙眼,高昂首,感受著周圍的一切黑暗。

沒事的……

自己能夠爬起來的……

系統小貓咪……

還在遠邊等著自己營救……

自己怎麽可以……

死得如此之快?……

不……

自己不可以死……

自己死了……

系統小貓咪就會死……

元淵曜也會死……

若是自己不死……

系統小貓咪也就不會死……

至於元淵曜……

若是救了系統小貓咪後……

還有閑功夫……

可以去救救元淵曜……

若是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之間抉擇一個……

從未降臨下來……

那麽……

自己也許可以照顧好他們兩個……

也說不定……

只要現實美好一點……

自己說不定……

兩個都可以保護好……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起身,他揮了揮雙手,隨後,拍了拍衣裳,微扭了扭脖子。

最後,元明清便緩緩地睜開雙眼,露出那冰冷而又冷酷的明眸,他扭頭直視著那個正朝自己走來的“徒兒”,眼底是一片混沌。

看到這樣深不可測的師傅,這個“徒兒”反而止步不前起來,他停下腳步,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這個元明清,

“師傅,你的報應終究會來臨。

人們總是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不是嗎?”

“你說得極對,吾讚同。”

元明清用著冰冷的雙眼盯著他,上下打量著他,隨後,微勾唇,露出個冰冷到了極點的笑容,

“你也是時候該付出相應的代價了。”

言訖,卻見眼前的元明清突然身影一閃,不見了。

見到師傅元明清不見了,這個“徒兒”卻只是壓抑著情緒,緊攥拳頭,用冰冷的餘光掃蕩著周圍。

你……

究竟在那兒?……

你……

想要做什麽?……

你……

是想要耍花招嗎?……

呵……

愚蠢……

真是愚蠢呢……

莫不是以為……

你能敵過我不成?……

愚蠢……

太愚蠢了……

這裏可是他所織的夢……

任何人……

都不可能……

在他的夢中……

在他的地盤裏……

做出格的事情……

愚蠢……

想到這些,只見這個“徒兒”猛地往左一側頭,隨後,往左一橫掃。

而左邊那個人則只是伸出雙手抵抗,隨後,把出腰間的利刃開始砍向這個“徒兒”。

而見到那個人來了,這個“徒兒”卻這只是微勾唇,露出個扭曲而又不懷好意的笑容,

“既然你要上天,徒兒豈能不幫師傅?”

說著,卻見這個“徒兒”猛地往前一躍,右手順勢摸出腿間的匕首,便往元明清的腦袋捅去。

“去死!”

而聽到這話,元明清卻只是猛地閉眼,不動如山地站在那兒。

而見到這樣的元明清,這個“徒兒”眼中卻只是閃過一絲懷疑。

可不管怎麽懷疑,這個“徒兒”終究還是拿起匕首捅進了那個元明清的腦袋中。

可誰知道,捅進去後,卻發現那裏竟然只是空氣。

元明清早就已經不見了。

卻見眼前的元明清原來只是元明清所留下的虛影。

見到這樣的元明清,這個“徒兒”瞬間咬牙切齒起來,

“師傅!”

這陣低吼,很是能夠充分地表達一種想要報仇,最終卻沒能報仇雪恨的情緒。

這個“徒兒”不愧是專業選手,哪怕已經被元明清給戳破了自己的偽裝,也依舊我行我素地偽裝著。

對於這個 “徒兒”而言,他並不知道元明清究竟是否在偽裝,是否是在試探。

也許所謂的看破,不過是試探罷了。

也許此刻的元明清,皆在偽裝,裝成一個連他本人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這個“徒兒”是幻術者。

沒人比他更加明白幻術者是怎樣騙人的。

所以,他絕對不會承認有一絲一毫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師傅,束手就擒吧。

不要再想逃跑了。

師傅,您聽過一句古話嗎?

正所謂,惡有惡報。

師傅,既然你當年做了那些事情,你就不要再想著逃避了。

師傅,這樣的你,真的讓徒兒好生失望。

不要再逃避了,不要再想著脫罪了,好嗎?”

說著這些時,這個“徒兒”的眼底全是痛苦與難受,他定定地凝望著前方的師傅元明清。

“師傅……”

這一陣呼喊中帶著絲眷戀與依賴。

“曾經徒兒異常地依賴著您。

徒兒想過,若是您不是滅了徒兒滿門的仇人,徒兒定會孝順您到老。

可事實卻總是如此殘酷。

您的確是徒兒的仇人。

徒兒曾經調查過,希望是其他人幹的,不是師傅幹的。

可最終,卻還是師傅幹的。”

說著這些時,這個“徒兒”面容上充滿著苦澀與難受,他的眼中充滿著痛苦與絕望,他臉蛋越發地蒼白,他發出帶著絲哭腔的聲音,

“師傅……

莫再逃跑了……

再這樣下去……

徒兒不知道……

該怎麽做才好……”

不得不說,這個“徒兒”的演技真的很高。

這個“徒兒”目前並不知道這個元明清說的是否是真的。

然而,這個“徒兒”知道,若自己真的是得到了假情報,假記憶,那麽,自己就把這個假情報,假記憶說成是真的。

而之所以要這樣做,還不是因為他自己之前說得太絕對了嗎?

這個“徒兒”知道自己若是突然轉變口供,這個師傅絕對會更加認為自己不是本人,而是一個用幻術變出來的冒牌貨。

因此,為了讓元明清信服,這個“徒兒”直接開始扯謊,讓元明清信任。

而看到這樣有聲有色的表演,元明清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看到這樣的“徒兒”時,不得不說,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突然抽搐起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

也許是因為……

看到這樣的“徒兒”……

突然讓他忍不住想到元淵曜這個徒兒。

而一想到元淵曜這個徒兒……

他就會忍不住想到日後的事情……

一想到他遲早有一日會拋下元淵曜這個徒兒……

元明清就感覺心像是被丟進火焰中燒烤般……

他感覺心好痛好痛……

痛到元明清都快失去知覺了。

至於之前胸膛傳來的陣痛,元明清則完全不再有任何感覺。

與其說不再有任何感覺,倒不如說是因為心痛大於胸膛所傳來的陣痛。

由於心太痛了,所以元明清也就自動忽略掉了胸膛傳來的劇痛。

他只是感覺四肢瞬間變得無力起來……

他突然感覺昏昏沈沈起來……

他感覺好累……

他感覺好疲憊……

當元明清不經意地低頭看向自己,看到自己胸膛時,元明清的瞳孔卻猛地收縮。

卻見那把利刃此刻刺進了自己的胸膛,貫穿了自己的身軀。

元明清沒料到自己的傷勢竟然如此嚴重。

他似乎能感覺到這把利刃捅破了他的後背,在他的後背開了個窟窿,讓利刃在外面閃爍著光芒。

一陣陣寒風都從後背的窟窿中鉆進來。

似乎……

他只要一伸手……

他就能摸到那利刃……

一想到利刃原來一直都貫穿了他的身體,元明清就感覺渾身都發痛起來。

可面上元明清卻只是冰冷著面容,淡定十足地伸出右手,摸了下自己的後背。

待他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是血肉模糊一片時,元明清終於忍不住微咬下唇,壓抑著那陣劇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了自己身受重傷的原因,元明清只覺得胸膛中似乎被點燃了火焰般,不斷地灼燒著自己,就連那滾燙的鮮血都在翻滾著,燙進了他的心窩。

元明清知道,這裏只是一個夢而已。

可哪怕元明清這般對自己說,該來的劇痛,卻一點也不留情地來了。

元明清感覺到自己越來越虛弱,渾身的生機正以一種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流去。

元明清感覺到自己很難受,可是,他卻無能為力。

他只能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寒風刮過來。

這時的寒風,不斷地刮著他,將他冰冷而又冷酷的面容給刮得毫無血色,給他那胸膛裝滿了冰冷。

他感覺到……

好痛……

哪怕元明清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這一切都不是現實,只是夢而已。

可元明清卻還是感覺到好痛。

而這陣陣劇痛,卻在腦海中浮現了那抹身著黑龍金紋長袍的孤影時,達到了最高點。

元淵曜?……

元明清微垂首,他不敢暴露任何情緒。

哪怕是到了此時此刻,他也不想暴露任何情緒。

他只是緊咬下唇,壓抑住心中的難受與痛苦。

可當他這般壓抑著自己時,控制著自己時,他的呼吸卻不知不覺中紊亂起來,伴隨著那腦海中不斷朝自己走來的孤影,越來越紊亂。

元淵曜……

是你嗎?……

你在……

那兒嗎?……

可既然你在這兒……

為什麽……

為師卻見不到你?……

為什麽……

為師只能在腦海中看到你?……

卻見那身著一襲黑龍金紋長袍的俊美少年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幽瞳,眼底裝著一片清澈,他發出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低笑道:

“師傅,徒兒會永遠都在您身邊的。”

可聽到這話,元明清眼底的茫然卻越來越濃烈。

元淵曜……

你在為師的身旁嗎?……

不……

你不在……

你不在為師的身旁……

為師沒用……

為師拋下了你……

為師讓你被抓走了……

為師不知道如今的你……

在哪兒……

你如今下落不明……

可為師卻不打算找你……

因為……

元明清緊攥拳頭,壓抑著心中的悲痛,他側開臉,在那被陰霾給籠罩著面容上,卻浮現出一絲痛苦與難受。

因為……

為師要找系統小貓咪……

在為師的心目中……

系統小貓咪比你更重要……

為師……

不能拋下系統小貓咪……

對不起……

為師知道……

這對不起三個字……

毫無意義……

可是……

為師無法選擇你……

為師早在系統小貓咪被抓去做客時……

就已經知道……

為師是個卑鄙而又虛偽的人……

這一陣子……

為師一直都在逃避這樣的自己……

哪怕……

自己沒有意識到……

可自己卻的的確確正在下意識地逃避……

為師不想自己讓人們知道自己的靈魂……

真的是如此卑鄙而又虛偽……

為師……

想要變成一個好師傅……

為師想要做一個好師傅……

為師同時也想要做一個好宿主……

為師想要成為一個並不虛偽的人……

可是……

最終……

為師卻只是徒勞地發現……

自己早已在選擇保護徒兒們時……

已經成了一個更加卑鄙而又虛偽的人了……

為師在那停下腳步的剎那……

選擇了放棄系統小貓咪……

為師……

不該這樣做的……

為師……

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

可是……

為師又能怎樣做呢?……

不!

為師能夠做其他選擇的……

為師能夠做其他事情的……

為師只不過是下意識又開始自欺欺人……

又開始下意識地為了讓自己心裏舒坦……

而選擇了當一個好師傅……

為師之所以當一個好師傅……

不就是為了滿足為師的虛榮與自尊心嗎?……

不就是為了消減為師心中的愧疚與自責嗎?……

為師知道的……

為師知道此刻為師之所以一念到元淵曜你……

就感覺到痛苦與愧疚……

就感覺到自責與難受……

是因為自己的內心……

正在渴望自己不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可這一切……

是不可能的……

不是嗎?……

自己已經註定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人了……

自己若是選擇了徒兒們……

就等同於拋下了系統小貓咪……

就等同於背叛系統小貓咪,違背曾經的承諾……

將系統小貓咪拋之腦後……

對系統小貓咪不管不顧……

這樣的自己……

又何嘗不是一個卑鄙而又虛偽的人?……

況且……

這樣做的自己……

是不對的……

自己不會這樣做的!……

自己絕不會拋下系統小貓咪!

只要想想自己將會拋下系統小貓咪……

就感覺撕心裂肺……

就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來……

自己……

原本孤獨置身於黑暗之中……

是系統小貓咪……

將自己給帶出來……

給自己溫暖與曙光……

自己……

絕不會拋下系統小貓咪……

自己……

可是要永遠都保護系統小貓咪……

自己……

絕不會讓系統小貓咪一個人孤零零地被欺負的……

絕不會!……

可若是……

為師選擇了系統小貓咪……

就等同於拋下了徒兒們……

而為師作為你們的師傅……

為師有著照顧你們的義務,保護你們的責任……

為師拋下了你們……

就等於為師做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所以……

無論怎麽說……

為師終究還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為師……

早就該知道……

自己……

是個怎樣的人……

而自己……

是永遠都不可能改變的……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昂首,他遙望著遠邊的“徒兒”。

這個“徒兒”似乎在想什麽事情似的,他正撐著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著如何對付自己,眼中時而閃過一絲精光。

可元明清卻已經不在乎了。

他只是微側臉,被寒風無情地吹打著,衣擺隨寒風肆意飄揚著。

所以……

他不該再期盼了……

自己是怎樣的人……

自己異常清楚……

自己是時候該行動了……

自己該把這個“徒兒”給滅了……

這裏不過是夢……

只要自己堅信著這裏只是個夢……

它就會自動破滅的……

在以前……

就是這樣的……

雖然……

不知道這次是否會像曾經般順利……

可是……

至少得拚博兩下……

才會知道答案……

可就在元明清這般想著時,腦海中卻浮現出元淵曜那孤獨置身於黑暗中的模樣。

黑暗籠罩著元淵曜,元淵曜微垂首,面容早已被陰霾給遮擋住,無法看清楚一絲的情緒。

元明清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元淵曜離自己越來越遠。

等等!

為什麽這個元淵曜離自己越來越遠?……

元明清心突然慌了,他正想仔細看時,卻發現腦海中的元淵曜突然不見了,元淵曜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無法再找到一絲痕跡。

而這時,耳畔卻只是響起,

“嗖嗖!”

隨後,便是渾身被冰冷給吞噬的感覺傳來。

好冷……

為什麽會那麽冷?……

冷到了……

手腳發冰的地步……

為什麽……

會如此地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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